陈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三国,也莫名其妙的成为名士之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凭借自己超越时代的知识和见识,加上陈逸的悉心教导,陈启只用三个月时间就把这个时期所尊崇的儒学教本《四书》、《五经》等等给读了一遍。而且还能按照自己的意思评点出一些惊人的话语出来,这个让身为父亲的陈逸激动不已,不由更加悉心教授。
光和六年十月初,陈启想到即将爆发的黄巾大起义,于是对陈逸说道:“父亲,在我游历的这几年时间里面,见到很多人都在信奉大贤良师张角的太平青领道,如今全国各大洲郡都已经分布了不少太平道的弟子,如果朝廷一个处理不妥当,必定会造成一股灭不掉的势力,或许大汉的几百年根基就会毁坏在他们手上。”
“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如今的朝廷掌握在一帮小人手上,能人贤士归隐的归隐,附庸的附庸,几乎是有心无力。并不是没有人发现这样的苗头,只是每个人心里的想法不一样,还有些人希望借此机会杀敌建功立业,即使有人愿意出头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我们还是戴罪之身,自保尚需担忧,又如何去干欲国家大事?”陈逸无奈的说着,话语中透露着深深的忧虑,虽然嘴上说没有能力去担忧,可心中还是不自觉的担心起来。
陈启听在耳里看在眼中,自然明白了个中道理,于是建议道:“父亲大人,太平道不久就应该会有所行动了,我们应该给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来避开大乱,既然在这不太平的世界,我们就必须保证自己的身家性命才是首要的。父亲和母亲可以先去颖川投奔表叔公大人,虽然颖川到时候也会受到波及,但是凭借表叔公家的实力,应该不会有大的影响。我准备去巨鹿县一趟,同时增加自己的游历。虽然我知道‘父母在不远游’的道理,但是如今形式不一样,希望父亲和母亲可以原谅孩子的不孝。”
“既是启儿如此说,那么我和你母亲就按照你的说法去做,我们已经老了,以后的事情都得靠启儿了,希望启儿自己在外面多加小心,我们这两天就准备一下,到时候启儿办完事直接到颖川你表叔公家和我们汇合。你表叔公也是颖川当地有名望的人,只要你打探下就可以找得到。”陈逸夫妻和陈启虽然只接触三个月,但是这个儿子对两个老人的尊敬和关心让两颗孤独的心终于有了温暖的时刻,而陈启是个极有思想的年轻人,他决定的事情当父母的也难执拗过他,于是就有点担心的放任他了,而陈逸也非常人,他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也相信儿子的聪明应该可以应付得了一些事情,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光和六年十月中,巨鹿张角家。
“年轻人,你见我有什么目的?”
“是的,我是特意来见你的,为了你的性命和子孙后代考虑,我必须得见你。”
“哈哈,年轻人,你说的话好奇怪哦?那你姑且说说,你怎么为我考虑的?”
陈启笑了笑,原来张角是这么好见的,本来还以为需要花一番工夫才能见到,没料到从家出来后直接乘马不几天就到了,而且还很碰巧的就见到了。也许这个也是他能够得到那么多人支持起义的一个原因吧,看来个人的魅力也有一定的影响。张角原本以为是个外地来的求取符水的人,交谈之后才知道竟然是另有目的的人,于是也就邀请到密室交谈起来。
“我请问张大师,你如何看待如今的天下?”看着张角疑惑的眼神,陈启继续说道:“这个和我来此的目的有关,希望你可以真实说你的看法,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你应该相信先祖父前朝太傅陈蕃!我此来确实是有事相告,但是必须得先看你值不值得我说了。”既然张角见疑,陈启就干脆主动把话挑明了,张角本也是受党锢之害的人,对于名士陈蕃也是景仰的,怎么样也不会为难他的后人,所以陈启干脆就把陈蕃搬出来增加张角的信任。
“原来你是陈太傅的后人,老夫失敬了。我当年也是一名书生,虽然无缘拜陈老为师,但总算和你也有点关系,恕我托大称你一声贤侄。”张角激动了一下,继续道“如今的朝廷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都是掌握在一群小人的手中,我一直以为皇帝有名无实,实际上都是外戚和中常侍在轮流执政。可如今昏君竟然还公开摆摊子,出售官位,有钱者人人都可以出仕。这样子委派下来的各地方官员也自然是欺压我们百姓,他们把买官的钱又从百姓身上收刮起来,各种苛捐杂税逼迫到我们已经无法正常生活的地步了,我只想为这些受苦的百姓谋一份田地,只要能有温饱我们也就无其他要求了。”
“哈哈,张大叔,当你在广收门徒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些人分析出来,并且看出来了,如果朝廷真有能力的话,早就派兵出来抓你了。而现在你看,朝廷不仅没有怪罪你,反而还有很多人在信奉你。而且你的名字也已经到处传播了。可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样的事情对你也非常不利啊!”
“贤侄说的是,那你此次来是否就是给我建议……”
“哈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是如果大叔没有一个很好的很合理的计划,那么必定会失败,起事不成反倒会受诛灭九族的后果,这样的事情大叔难道没有想到吗?”
“不瞒贤侄,我已经在昏君旁边安插了自己人,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能控制整个朝廷了,到时候再重造乾坤。”
“叔叔指的可是皇帝身边的中常侍封諝与徐奉二人?”看着张角越来越震惊的身躯,陈启不由一叹,“叔叔事情谋划不周密,已经有人知道了,现在有些有野心的人都希望叔叔可以举事,然后和朝廷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再起来集结自己的力量镇压叔叔的义军,增加自己的势力。到时候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扩张自己的私欲!叔叔你只是被人当作跳板利用了。”说到这里,陈启发现张角的脸已经难看极了。
“我就不信所有人都是这样,正所谓‘十室之邑,必有忠信’,难道整个天下的百姓就敌不过少数的几个有私欲的野心家?只要我到时候登高一呼,相信从者必定不少!”
“百姓是不少,从者也会很多,可是人心可以齐整吗?如果不行,那么叔叔即使有百万义兵又有何用?他们能对付得了训练有素的朝廷兵吗?”
“那,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要起事了?不可能,已经筹备了十几年了,自从建宁元年朝廷大肆收押党人和名士,我就已经开始筹备了,说什么也不能这样放弃!”
“我并没有让叔叔放弃,只是希望叔叔可以再计划周密些,另外要约束好义军,千万不能让他们到处抢掠百姓。否则军纪不严明,那义军和先前的朝廷又有何差别?”
“你说的得是!那你有何建议,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起事比较合适?”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陈启听到张角在问,心想,你们不是都已经准备好口号了吗,这个还问我干吗?于是就脱口而出,道出了历史上广为流传的此四句话。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好,不愧是太傅之后,真是天助我也。我马上召开各方首领,安排事宜。你就一起参加吧!来人,传令给我通知各方首领下月月初赶回巨鹿参加会议!”
“糟糕,这四句不是张角他们自己的口号吗?怎么好象变成是我的建议了,完蛋了,难道历史让我给提前了?难道历史本不应该有这样的事情,只是由于我的介入而改变的,或者我本身就应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如果是后者,那么三国历史中,陈姓名人虽然有,但是没有一个可以和我有吻合的身份呀,难道三国还有什么隐秘的不为后人所知道的事情?这样我是不是要小心处理,毕竟我所知道的历史都是书上得来的。只要大的方向没有变,其他的自己小心应该没有问题吧!既然如此,那我就给张角再来一些建议好了。”陈启心一动,马上又有主义冒出来:“叔叔,我不适合参加你们的聚会,我陈家现在仍然是朝廷通缉的人,如果让朝廷知道了我参与此事,一来不利于我们陈家的所有亲戚朋友,毕竟当年先祖父虽然受迫害,牵连此事的亲人朋友也算蛮多,但是毕竟只是一小部分被害而已,还有绝大部分人仍然在朝廷的掌握之中,如果知道我起义了,那么这些人肯定会首先被害,我一人倒无所谓,连累这么多人,我就于心不忍了;二来我不参加到当中来,还有利于你的起事,不暴露目标,便于行事。否则名士之后起事,必定参与者更多,可目标一暴露,来参加的会更加良莠不齐了,到时候反而会坏了叔叔的事情,所以我不能答应啊!”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张角原本以为陈启是不屑于参加进来,现在听了陈启的解释,感觉陈启既考虑到了亲戚朋友的利益也考虑到义军的利益,其心真诚,真是个难得的人才,不由得喜爱起来。
“张叔,其实我还有一言想说,就是怕你听了生气?”陈启故意试探性的问着,毕竟他想说的话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呵呵,贤侄有话就直说,当叔叔的一定会听进去的,不要说你这声张叔叫得我舒服,加上你现在是朝廷还在追击的名士后人,我怎么也应该听你的。”敢情张角把朝廷追击的人全部看成是自己人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事情不败露才怪呢?
“我想说的是,这次的起义最后的结果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一定都非常不利于张叔,希望张叔做好心理准备,最好是可以安排下子孙的后路,万一起事真的不成也有条后路给自己。因为如果张叔成功了,那么肯定有些人会想到争夺权利的事情,这样你也会麻烦无数;如果失败了,那么不用说,朝廷对于你的处罚肯定是会追击到抓到你本人为止,你的子孙后人也一样很危险。”
“我兄弟三人常年外出传教,倒也没有多少后人,不过我最疼爱的一个小子和贤侄年龄差不多了,现正寄在一褚姓朋友家,那家人也是百姓,应该不会有问题,除了他之外,其他已经成年的全部投入到起事中了。我已经做好了贤侄所说的后路了。万一事不成,我张家也有一脉延续。希望到时候贤侄也可以帮忙照顾下,这个是我张家的传家玉佩,我儿子拥有半块,我这里半块,如今就交付给贤侄,如果到时候事成,则贤侄也可以拿着玉佩来找我,我定当亲自迎接你。”
接过张角手中的半块玉佩,陈启心中有一阵子的郁闷,明知道张角起事到最后肯定会失败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有办法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呢。叹了叹口气,陈启想最后给张角一个建议:“张叔,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把这样重要的事情都交付于我。可我还是要说,如果到时候张叔觉得事情根本没有办法成,那么就干脆放弃,以病为由,隐藏起来,可以到颖川陈蹇家来找我,陈蹇是我表叔公,我就住在那里。至于你们的事情我真的不方便参加,不过要想登高一呼百应就必须给自己多造一些势,比如你可以按照天地人三才来给自己筑坛封将,这样更加有声势,一定可以取得更好的效果。”
……
张角和陈启再经过一番谈话之后,正在悄悄的准备着起义的一切事宜。而陈启辞别了张角也谢绝了他的安排人员护送的好意,独自一人准备回颖川,顺便也沿途认识下东汉末期的建筑风格和百姓生活。于是就慢慢的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到颖川陈家与父母汇合。毕竟黄巾起义就要来了自己也该回陈家好好的学习和去颖川结交朋友了,这个时代多一个朋友多一条出路绝对是真理,即使自己不出仕也可保证自己一家人平安,更何况过段时间朝廷肯定会下令解除对第二次党锢之人的追击和恢复他们的身份,也会邀请一部分党人出仕,迟早会轮到自己的,自己也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一定得保证父母的安全,在这个乱世,一切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必须得十二分的小心才可以!
东汉末年虽然苛捐杂税多,但是中原还没有战事,所以沿途也是大好风光一片。十月的秋天正是漫山遍野的金黄,陈启贪恋美景,走得非常慢,马未到十里长亭时,他就远远的看到一条大河横卧亭边。一到十里亭,他浑然忘记此时已经夕阳西下了,还下马驻足。
大河滔滔,奔腾着无尽起自天然的粗犷。入秋了,水本应该平静,但它却不甘于沉沉。一排排浪碾过秋风,噬掉雁鸣,竟让远山的巍然失去。带着岸边红枫叶的无尽灿烂,却又透着长空的深邃。涛打涛擂着紧密的战鼓,浪催浪舞着层叠的旌旗……那澎湃,那激昂,那无畏,那雄壮……
秋高气爽,这时的天空是最美的,深邃,纯朴,渲着红枫的灿烂,留着鸿雁的痕迹。远山勾画苍劲的天的轮廓,风起处,天似乎也在摇曳!此时的西天,红彤彤的夕阳伴着美丽的晚霞映在水面上,宛如一现代抽象派画家站在天地间手拿画笔在做画,忽然河面远处飞过一只掉队的大雁,作为中文系毕业的陈启马上想到唐朝王勃的散文《滕王阁序》中有句可以描绘此时的景致,不觉也就脱口吟出:“落霞与孤雁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好一句‘落霞与孤雁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真有意境,小兄弟可否赏脸过来饮杯水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