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一个身穿灰布青衫的男子背对着倚清寒坐在供桌上,离供桌不远出的角落里倒着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扑倒在地,竟看不清她的面容。
“呵呵,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那男子转过身来。
俊朗的外表连倚清寒都赞叹不已。尤其是他眉心的那点痣,竟让这个人人唾弃的采花大盗有了佛的味道。
“在下次番前来,是向兄台讨一个人情”语气却一点没有求情的味道。
“在下留香,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区区一界武夫,小号不值得一提”倚清寒淡漠的说道
“阁下既然不愿透露姓名,那是否因该告诉我你的来意?”
倚清寒没有说话但眼光却落在那女子的身上。
留香笑笑道:“原来是个护花使者,别说这个女子长的不错!”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是别人小弟自当双手俸上,可是这女子不行”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哼,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如此荒唐。看来留你不得!”倚清寒冷冷说道。看这留香的年纪绝超不过十五,竟有如此恶名。倚清寒替他惋惜。
面对那些恶名留香从未辩解过。望着眼前这个带有刚毅之色的男子,竟有一种可以相信的感觉,可是他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有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
倚清寒看到他眼中神采变幻,不知他弄什么玄虚。只得暗自凝力以求能以最快的速度护到紫嫣的身旁。
“这女子偷了我恩人的东西,我必须带回去给他一个交代”留香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可以保证将她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毫发无伤’这个词,对于你来说似乎没有信服力”倚清寒毫无顾及的说了出来。
留香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竟然连这点信用都没有。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我相信你!”来者手提长剑,一身朴素的武者装束却掩盖不了他的俊秀之气。此人正是燕依梦。
留香其实早就知道庙外有人,且功力不在此人之下。本以为是眼前这个人的同伙在庙外埋伏,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暴露身份。更让他惊奇的是这人如此修为而年纪竟和自己相仿,将来前途必定无可限量。
“留香大哥,小弟燕飞。这女子你就带走吧,希望你沿途能多照顾她”燕依梦神情中没有一丝假装。
倚清寒心中暗怒:师妹这次太过分了,就算不想救也没必要至她与死地,何况留香的名号她又不是不清楚。虽心中这样想,但是脸上却没露出半点怒气。
“你凭什么相信我呢?我的名声似乎不值得信赖”留香似笑非笑的望着燕依梦。
燕依梦也回以微笑:“就凭你在天台山帮助李家小姐逃婚去找心上人,就凭你在苏州城将欲嫁给一个七十岁老头的女子带出来,并为她找了一个好人家,使她不必终日以泪洗面,还凭你在京城皇墙上所写的: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首词”说完大有深意的看着留香。
留香笑了,虽然不能说笑的倾城倾国。却也如塘中嫩荷令人陶醉。燕依梦从不知道一个男子也可以笑的如此好看,在她心中可能只有倚清寒不多见的微笑可以和他相较了。
燕依梦眼中的赞叹使得倚清寒似乎失去了理智,一股杀意打破了这幅俊美的画面。
感到倚清寒杀意的燕依梦说道:“师兄,你可以放心。留香不像是外界所说的那种人。”说完还用两人平常的暗号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倚清寒无所表示,但心底却不自主的相信燕依梦的话。见识了世间的丑态,陌世的苍凉,他不希望如此年轻的留香走上一条不归之路。
但是紫卉是他的遗憾,他决不会让她的妹妹成为他的遗憾!不再沉默说道:“你的人品,我可以相信,但是我不会让你带走她。还有我不想让你受伤……”
留香看了看燕依梦,再看了看倚清寒说道:“我也不想你们受伤,毕竟我第一次想解释时,你们相信了我。所以我说了那么多都还没有出手。”这次他的笑,带着强大的自信。
倚清寒不再说话,长剑灵墨已出鞘。
“出手!”一个杀手本就没有那么多话。
一声叹息,留香的手上凝力,泛着淡淡金光。
“佛使??”燕依梦惊叫出来。没想到这界的佛使竟如此年轻。
所谓“佛使”是南海派唯一的传人。据说南海祖先偶得一本上古遗书成就了绝世的武功,为了这本绝世秘籍不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历代传人都以口述传功且只传一人。并且所传之人不仅要有过人的天赋还要有一颗菩救众生佛心。所以历代南海传人被称为佛使,被看作佛的化身。在民间有很大的号召力。而确认佛使的方法只有一个,他用功时手中必定是一团金色之气。
倚清寒也认出来这是号称武林神话的佛使才拥有的武功。可是心中却没有一丝退却,凌厉的双目依旧平视着留香。
“你们带给我很多第一次,第一次相信我的为人,第一次让我不忍下杀手,第一次知道我是佛使却不退却,第一次……逼我使出佛手”留香平静的说着,似乎是在和多年的老友在叙话。
“那么,我将感到荣幸。”燕依梦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强敌,佛使不会使出本门密功佛手的。而使佛使感到强的人,很少。虽然这次的对手是两个人。
倚清寒不再出声,展开响风剑法直刺留香的膻中要穴,燕依梦在后掠阵。
留香依旧坐在供桌上,双手合十一阵金光笼罩全身,灵墨不能递进半分,显然留香打算用内力取胜。两人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就已拼上内力,使得燕依梦心中着急不已。如果是像执行任务那样一明一暗的攻击,他俩也许还有胜算,可是单打……
倚清寒虽不自负,却对自己的修为颇感满意。可是今天没出全力的留香竟然让自己失去了自信。
渐渐的留香的金光袭向倚清寒,燕依梦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将藏在指间的暗镖射向留香的印堂处,虽不指望一击必杀也希望能够扰乱他的心志,让倚清寒有机会出剑。
可是她失望了,面对燕依梦的暗器留香则视若不见。因为那暗镖刚接触到留香的金光便无力的落到了地上。
无奈的燕依梦想劝倚清寒放弃,可看着他越来越来吃力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样子,脸上出现复杂的表情:他难道不知道他在和一个近乎为神的人在教量吗?为了紫卉他竟什么都不在乎,燕依梦的心有些发凉。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倚清寒正在苦战之中,心中对“佛使”的能力有了一定的了解。在耳边听到一阵破空之声后看到一个小巧的燕子镖便知道是燕依梦偷袭。心中又急又气,对方如果借力反弹,燕依梦不死也会受重伤,慌乱的心使他更加吃力。
留香面对燕依梦的偷袭并没有一丝不悦,相反他很欣赏为救兄长而不顾一切的‘燕飞’。看多了满口道德却不顾别人死活,为了自己的名声见死不救,而再看这二人为了彼此的付出,为了彼此而不退却,那些所谓的江湖规矩就成了可笑的借口。看到他们才使自己有理由说服自己去解救这个血腥的世界。
轻叹一声,身上原本淡淡的金光猛然增亮。倚燕二人均因强大的推力而扑倒在地。等到金光散去哪里还有留香的影子,而那阵金光被镇上的居民误认为佛祖显灵从而对此庙供奉有加,而在倚清寒最危难时救了他一命,此为后话。
倚清寒看到空寂的庙宇,再想起紫卉的面容,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黑色的前襟上落下了点点缨红。
“师兄!”燕依梦心疼的喊到,为了紫嫣前两天的伤又复发了。
此时,窗外一闪。一道人影飞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