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湖中散发着种种寒气,似乎将燕飞的阳光都给遮盖了。
在一些磨练后,脱离了稚气的燕飞却没有失去阳光的笑容,这多多少少给充满阴郁的断云山庄增添了一些明亮。
也是如此,断云山庄中那些无情的杀手对燕飞竟都有一些宠溺。
可最近的燕飞,笑容已不再挂在脸上很久了。并且竟也像倚清寒一样经常望着湖水发呆。
“看来倚清寒那小子的病是传染的,看咱们小飞都被弄成什么样了”一个顽童似的老人躲在树后冲另一个面容一模一样的白衣老头说道。
“是啊,是啊。哎,老大,你不是自吹医术天下第一吗?给小飞治一下好了”白衣老头说道。
“林白,你还不是一般的笨,亏你也是个学医连心病还须心药医都不知道吗!”说完狠狠瞪了了蓝衣老头一眼。白衣老头讪讪的说道:“我……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好了”
两人刚走近燕飞,便被发现,燕飞幽幽的说道:“林白爷爷,林鹤爷爷你们有事吗?”
“有事?对,的确有事。不过是你有事!”林白盯着燕飞说道。“你最近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来来爷爷替你看看”说着便要替燕飞把脉,燕飞一惊手上用劲挡开了林白伸过来的手,展开轻功逃也似的躲开眼中还有一丝的惊恐。林白着一抓没抓着大是惊异。
要知道林鹤、林白两位老人虽在江湖上名声不大显赫,在断云山庄却有着特殊地位:他们不属于任何分堂,是林远波直属,决不参加杀手的事。两位的武功自是不用说,而且只要他二人连手,在医术界可谓是无敌手。见燕飞躲过均觉的惊奇,两双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燕飞。
燕飞被两人看的不好意思,解释道:“刚才是我情急用起家传绝学,学艺不精让两位见笑了”
林白吐吐舌头说:“乖乖,不精就这样,精的话会如何”然后又两眼放光的对燕飞说:“你教我如何?”
燕飞闻言一怔,随即笑道:“我哪配啊”
林白以为燕飞不肯割爱,便商量道:“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教我这门工夫,我教你学医”燕飞对林白的嗜武颇为头疼。
林鹤在一旁看的却暗自摇头:弟弟从小聪慧异常,凡所学都能精通,却不愿继承家传医学,偏好武学,否则医学成就定高于自己。想到着不觉一阵惋惜。
看见林白缠着燕飞,便打岔道:“小飞,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啊,告诉爷爷,也许爷爷能帮你哦”眼中调皮的神色一点都不符合老人七十几的年龄。
燕飞眼中一扫阴郁,迟疑的问道:“两位爷爷知不知道,我师兄为什么要参加断云山庄,还有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说完用紧张的神色望着二老。
二老吱唔一阵撂下一句“你去问倚清寒那小子吧”便跑的无影无踪了,恨的燕飞想把他们的胡子都削下来。
“他要告诉我,我还和你们问什么啊”燕飞不满的小声嘀咕道。
“怎么你想知道吗?”发嗲的声音一听便知道是娇娘了。燕飞厌恶的转身便走,却听娇娘咯咯的笑的说道:“叫我一声娇姐,我就都告诉你”燕飞望着娇娘那一身惹眼的火红色长袄和露出的肩膀就有些不自在。
“真想不通,师兄怎么对这个女人竟有些尊重呢”燕飞暗想道。嘴上却什么也不说,那一声姐却也叫不出来。既想知道事情,又不想叫的燕飞就那么定定的望着娇娘。
也许是娇娘感受到燕飞的矛盾,便没在调笑,静静的坐到了湖边。安静下来的娇娘竟宛似一个大家闺秀,只见她缓缓说道:“他喜欢一个人,不,不是喜欢而是爱,非常的爱。”
“他……。是指的师兄吗?”燕飞小心翼翼的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会那么痴情,痴情到甘心做人家的棋子”娇娘的评价让燕飞不能联想到是那个冷漠的师兄。
听娇娘继续说道:“当年的他意气风发,无数剑术名家都败在了他的手里。从而引起一些所谓正人君子的不满,有人花高价要我们把他处理了,那次的任务由我执行”说完便看见燕飞一脸的紧张之色。
“别担心,我的武功不如他。”笑着看燕飞紧张之色退却。
娇娘不再理他,似是回忆的说道:“可是他还是差点死在我手里。为什么?就为了一个叫紫卉的女子啊。紫卉,一个清馨如风的女子,笑起来眼总是弯弯的,呵,嘴边还有一个淡淡的小酒窝。就连死的时候都没消失呢”
没管出神的燕飞,轻轻一笑继续道:“如果她还活着,那他们肯定是让人羡慕的一对。如果紫卉不是孤儿,如果紫卉不被林远波收为义女,那么他们肯定能在一起的”燕飞张了几次口,都没说话。娇娘倒替他说了:“别问我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到一次那些清寒的仇家来找他,紫卉为了他而死,死前只有一句话'我对不起断云山庄,没为山庄出过力'就为着一句话清寒便留在了这”说完带着一身的疲倦就走了,只留下燕飞在湖边怔怔出神
夜寒秋月,千古心情,在玉指和轻弦上泛漫,一句句清唱留恋于暗夜中的树林……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
“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这几日不知怎么,耳边总是能听见着几句低低的吟唱。倚清寒不得不强压心神,凝神闭气来驱赶这低吟,虽然这清音没有危害,可是那淡淡的哀怨,却将自己那些痛苦的回忆给无情的拉了出来。看来今夜无眠……
信步走在湖边的倚清寒,无暇理会月光撒入湖中宁静的神秘景色。他被远处优雅的琴声所吸引,此刻他充满了好奇,是谁在他的镇星林中弹琴,凡是庄中的人都知道这就是秋水堂的总堂,敢在这弹琴必定是庄中的人。是谁呢?娇娘?不可能,没听说她会弹琴啊
隐语堂的萃眉?不可能!她去执行任务了。
心中怀疑,脚下放慢了速度。不想惊走那人的倚清寒想到:难道是这几日都是她唱的,可是怎么能传那么远呢,别人怎么听不见呢?
带着无边疑惑的倚清寒走近了那人,那人似乎没有察觉,依旧忘情的弹着,背对着倚清寒。倚清寒想走近点,看清那人模样,却不想踩到树枝发出“喀嚓——”一声。那人立刻意识到有人,用极快的速度携琴而走。诡异的轻功,倚清寒不能追上半点,只好悻悻而归。
阳光明媚,在湖边喝酒的倚清寒忽然发现少了点什么却又说不出少了点儿什么。这时,林鹤、林白二老笑嘻嘻的走来说道:“清寒,燕飞那小子呢,这几日怎么不见他,该不会你小子欺负他了吧?”倚清寒猛然发现他缺了燕飞。
已经习惯了燕飞的存在,习惯了燕飞耍点小脾气,习惯了燕飞的烂好心,习惯了……反而不习惯他的不在。倚清寒暗自心惊:自己从未挂心过谁,也从未习惯过谁的存在,就算紫卉也是如此。
二老看见倚清寒发呆,不满的说道:“傻小子,发什么呆,老头子问你话呢!”
倚清寒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晚辈也不知道啊”
看见倚清寒如此恭敬,心直口快林白说道:“恩,还不错。你小子冷归冷却不傲,老头子看你比看战歌那小子舒服。”
“不是我说你,你自己发呆就算了怎么害得小飞也跟着发呆啊”林鹤不甘寂寞的说道。
师弟这几日的确有些不对,看来是我关心的太少了,倚清寒暗自想到。看见倚清寒又处于发呆状态,二老自觉无趣便一前一后的走了。
倚清寒收起酒瓶,走出镇星林。随手拦住一个侍婢问道“飞少爷在哪?”
侍婢连忙回答:“回倚堂主,飞少爷好象在后山”虽然燕飞来后倚清寒的杀气减少了,可是对于一个武功低微的侍婢还是很恐怖的。
“后山”倚清寒皱皱了眉。
断云山庄位于一无名山腰,四周除一面朝阳其余皆为悬崖峭壁。虽是如此在山庄后却是一片世外桃源,飞流直下的瀑布,四季不败的鲜花……
倚清寒心中想着这几天的事,慢慢向瀑布走去。后山的景色虽美可庄中的人一般是不会来这的。先不说这后山有瘴气环绕就算是里面的一棵小小的毒草就会要人的命。即使有林家二老的解药也是没人愿意常去的。
而之所以全庄人至今都安然无恙都是靠林白、林鹤两位的独门密药来对付这些毒物的,如果有一天二老仙逝且没有传人,那断云山庄几百年的基业也就毁于一旦了。
后山除了瀑布轰鸣的响声,再也没有什么了。被瀑布冲出的潭水泛出清亮的蓝色,潭边煞风景的放着几件衣物破坏了应有的美感。
倚清寒看到潭边的衣物,嘴角有些上扬:师弟怎么还是玩心不改,居然跑着来游泳。脸上溺爱的表情一览无余。
这时,潭中一条人影跃起,原来刚才是将整个身子浸入了潭中。
“燕师——”话喊一半,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阳光下一头乌黑的长发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搭在一幅玲珑的身躯上,头发上未干的水滴犹如透明的玉珠,晶莹剔透。
那女子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皎月般的脸上淡淡的细眉,明亮的双眸……
那女子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