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们来早了。”金小姐是个长着双大眼睛、圆脸、看上去20岁刚出头的漂亮女孩子,个子不高,穿着文雅得体,也非常有礼貌,举止和言谈有着超乎她年龄的成熟。那个男青年可能是他的男友吧,个子有1米8左右吧,也长着张BABY FACE,话不是很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袖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老人个子中等,脸上满是皱褶,饱经风霜的样子,还有一双属于劳动人民的粗糙的手,穿着件灰色的外套,打扮很一般。
打开门的时候,芭比象往常一样摇着尾巴过来撒娇,“这就是你的狗吗?真可爱,它叫芭比是吗?”一进门他们就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芭比,一副非常喜欢的样子,芭比也总在他们跟前左蹿右跳地,好象也明白来人夸奖它了,表现得特别起劲。
我请他们坐在沙发上,并给他们泡了茶,芭比也跟着跳上了沙发,骑坐在它的老位置上——长沙发两侧的长方形扶手垫子上。
“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到,我老公平时要7点多才能到家,刚才我已经打电话催他早回来了。”
“没关系,我们等会吧。”老者很客气地说到。
金小姐介绍老者是她的干爸爸,也是以后主要照顾狗的人。他们家以前也养了条博美,从还没有断奶一直养到送终,他们也是把狗当孩子这么养着,去年夏天狗过世的时候,老太太——老者的太太还生了场大病,几个月没缓过来,太伤人了。为了排解老人的寂寞,他们决定再养一条博美犬。他们住的地方离我家大约20分钟的车程,住的是一楼带小院的房子,平时狗可以在院子里玩。
“我们芭比平时吃猪肝拌馒头,水随时都不能少,它不吃胡萝卜。别给它吃鱼,怕鱼刺卡在它的喉咙里。春秋天,天气变化的时候,它有时会支气管痉挛,这种病没法治,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就是它会不好受,那个时候尽可能陪在它身边,摸摸它。它不怎么喜欢洗澡,但每周都得给它洗一次,洗完用吹风机帮它吹干,洗完澡后它会觉得凉,最好抱它一会,等它暖和了再放开它。它看到其他狗会害怕,如果它在你面前又蹿又跳的就是要抱……”我又把芭比的情况介绍了一遍,说到芭比的有些习性的时候,发现他们家以前的狗也有很多同样的习性,少不了又交换了下养狗的经验心得以及训狗的方法。
“它小时候我用吃的训练它坐,以后想要吃好吃的就必须乖乖地坐着。这个是学会了,可是以后再教别的就不管用了,不管有什么好吃的都不行,它就是不学,宁可不吃也不学,它好象知道它的吃的早晚都会给它吃,多个性。”
“你还是不行啊,得用好吃的教,”老者说,“你看我给教,一准教得出来。”
“你不知道,我家以前的狗多听话,让吃才吃,不让吃,吃的放在面前也不碰。”金小姐说。
“哎呀,我们芭比不行,看嘴,还挑食。爱吃的要是我们不给,还上我们嘴边来抢呢,都叫我们给惯坏了。”……
“我们芭比最喜欢玩扔娃娃,你看,就这样。”我捡起了芭比的娃娃,一扬手扔了出去,芭比一看,跟它玩游戏了,高兴了起来,两腿一蹬,就蹿了出去,把娃娃叼了回来,放在我脚边还要玩。我捡起了娃娃递给金小姐他们,我们一边说着话,金小姐他们一边陪芭比玩着游戏。
“它的精力可真够好的,这么久还不累吗?芭比,你累了吗?休息会吧。”金小姐低下头抚摸芭比的小脑袋,它把娃娃放在金小姐脚边,叫了两嗓子又跑到一边等着了,“看样子,它还没玩够。真健康啊!”男青年说。
又过了好一会,芭比才重新跳上了沙发,趴在了金小姐和男青年的中间,他们围着它,边抚摸它的毛边称赞它。“芭比,你真乖!”“芭比真漂亮!”“我们芭比真可爱!”芭比美坏了,没一会就把小肚皮亮了出来,让他们为它搔着肚皮。看来芭比也很喜欢他们。
一直等到6点多,老公刚刚回来,看样子,他们是想今天就把芭比带走。
老公一进门,芭比跟往常一样兴奋地冲上去,老公一把把它搂在怀里,贴在脸上好久才放开。
“它从小没有离开过我们,我怕它会不适应,我知道你们有养狗经验,可是刚开始的几天恐怕它会闹,你们千万不要打它。”老公一脸沉重。
“不打,绝对不能打!”老者慌忙说。
“它平时吃猪肝拌馒头,不过不要加太多水,太湿了它不爱吃,偶尔你们也给它买点妙鲜包、狗骨头什么的。”
“吃的方面,你放心,会让它吃好的。”
“别给它吃鱼,怕有鱼刺,还有鸡肉得注意鸡骨头,鸡骨头是竖茬,会卡喉咙。变天的时候,它会犯痉挛,会吐。洗完澡要帮它把毛吹干,它怕凉……”老公又把芭比的习性说了一遍,怕他们忘记似的,反复强调着,老者在旁边不停地点头。
“你们是打算今天把它带走吗?”最后,老公说。
“是啊,如果你们方便的话……”老者说。
“你们等一下,我们帮它收拾下……可它这礼拜还没有洗澡呢,让我们先给它洗个澡吧。”
“不用了,天快黑了,回去我们洗吧。”
“那好吧。”老公失望地说。
我跑进厕所收拾芭比的沐浴露、梳子和毛巾,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老公拿着芭比的水碗跟了进来,抱住了我。
“我还是舍不得……”我哭着说。
“我也舍不得啊……”老公的眼睛也红了,泪水从他厚厚的眼睛片下面流了出来。
停了一会,我推开了他,拿毛巾随便擦了擦脸,到厕所门口收拾它的草窝和食碗。男青年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老者已经抱着芭比了,芭比用它乌溜溜的大眼睛奇怪的盯着我,它是还没明白我为什么要把它的东西给别人吧。打开抽屉,我把它的小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提袋里,看到它小时候的脖铃的时候,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到了提袋里。要断就断个干净吧。我把冰箱里为它买的猪肝和馒头,和它的狗骨头也打了包递给了金小姐。
到该分别的时候了,“再让我们抱会吧。”老公把芭比抱了过来,使劲地在它脸上亲了一下。它好象知道了什么,挣扎着想跑,可是被抱得紧紧地,动不了。“让妈妈再抱一下。”老公把芭比递给我,我搂着它,拼命地压制着自己快泛滥的泪水。“好了,走吧。”老公又把芭比抱了回去,“我送他们下去,你别下去了。”老公体贴地说。“嗯”,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我知道如果跟过去我就肯定会忍不住。看着他们走出大门,芭比还向我探着脑袋,不时紧张地叫几声,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决堤而出。
天已经黑了,我站在原地,没有开灯。不一会,老公就回来了。一上来他就紧紧地抱住我,“它闹了吗?” 我哽咽着说。“能不闹吗?我们把孩子送走了。”老公的声音也同样压抑。他的脸贴在我脸上,也湿湿的。好一会,他才放开我,转身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我看到他还在偷偷地擦着眼角……
今天晚上,我们没吃晚饭,因为,谁也吃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