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逆夏工作的日渐繁忙,他与陈星原接触的机会大大减少了。而不久之后,陈星原所在的程序开发组也取得了重大突破。在连续苦战了数周之后,程序开发组的职员早已人困马乏,因此上级特地准许组员休假一周。这个消息令陈星原大为兴奋,他说要借这个机会外出游玩,以便放松心情,就此与张逆夏告别。
虽与陈星原不是经常见面,但他走之后张逆夏突然觉得冷清了许多。大约过了三天之后,张逆夏接到了陈星原父亲的电话。
“喂,你好,我找张逆夏。”电话那头道。
“我就是。”张逆夏说。
“逆夏,我是陈星原的父亲。”
“是陈伯伯,好久不见了,你有事吗?” 张逆夏问。
陈父的声音突然急切起来:“星原他回来上班了没有?”
“没有,他还在休假,陈伯伯你不知道?”
“知道,他说出去游玩,但这两天始终联系不到他,他的手机也关了,叫人担心。”陈父叹气道。
熟悉陈星原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人一直有一个毛病,就是玩得尽兴时就会忘了正经事。眼下显然是手机没了电,又忘了给家人打电话,叫家人替他担心。张逆夏只好安慰陈父几句,让陈父不必担心,他会尽快与陈星原取得联系。陈父自然知道儿子的毛病,说了几句牢骚话。双方又寒暄几句,便挂了电话。
张逆夏对陈星原并不是十分担心,毕竟他已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虽单纯了点,但办事自有分寸。可是两天以后当张逆夏再给陈星原家打电话时,接电话的陈父却说陈星原依然音讯全无。
张逆夏寻思陈星原可能真是出了意外,当即说:“陈伯伯,不如报警吧。”
“这个……”陈父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
张逆夏愈发感到事情有蹊跷。在他看来,陈星原失踪已有两三天,陈父应该早已报警才对,但他得到的却是陈父这样的反应。张逆夏隐隐觉得这其中定有不为他所知的事存在。当然,这也仅仅是张逆夏的猜测,若能与陈父当面交谈,便能从陈父言谈间的语气和表情中确定这一猜测正确与否。
想到这里,张逆夏立时说:“陈伯伯,星原的情况实在叫人担心,我来你家和你细谈吧。”
“这……也好。”陈父说得有些犹豫,张逆夏的疑心更甚。
“陈伯伯,你等等,我马上就来。” 张逆夏说着,放下电话,披上了外衣。
“怎么了?”一旁的林娜见状问道。
“陈星原失踪了。” 张逆夏边走边说道。
林娜闻言惊呼一声,问:“是程序开发组的陈星原?”
“对,我得马上赶去他家,我能提早下班吗?” 张逆夏问。
“可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我一个人就行。我先走了。” 张逆夏与林娜告别,快步走出了大楼,在路口拦了一两出租车,径直朝陈星原家而去。
陈星原的父亲名叫陈永,是一名计算机专家。至于他所从事的行业,张逆夏并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他的一部分工作是利用卫星遥感绘制精密度极高的地图。陈星原的家位于三叶市东,这里是市内最富有的人群的聚集地,到处遍布着富丽的洋房和昂贵的名车,傍晚时分,华丽的景观灯尽数亮起,更令这里显得金碧辉煌。而此处的富贵子弟们也尽皆穷奢极欲,极尽堕落之能事。惟独陈星原从没有富贵子弟的颐指气使,对待他人始终亲切随和,这也是张逆夏颇为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车行至东区中央,陈家的豪宅渐入眼帘。这是一栋高档的现代化建筑,据说是出自一位设计界名家之手。从其豪华程度看来,周围的毫宅或多或少都有相形见拙的地方,可见陈星原家在整个三叶市都可算是首屈一指的。由此也可以证明,他的父亲陈永并不仅仅是一名计算机专家那么简单。
张逆夏下了车,在仆人的迎候下步入陈星原家的大院,他沿着蜿蜒的大理石小径,穿过芳香四溢花园和一个足可容纳百人的泳池,来到了陈星原家的豪华大宅。
这栋房子张逆夏已有多年没有来过了。过去当他还是中学生的时候倒是常来的。不过张逆夏对这栋房子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它的富丽豪华总是令他产生一种压抑之感。另外,陈星原的父亲性格也有些古怪,由于埋头工作,似乎并不特别欢迎客人,叫人觉得有些不可亲近。也不知过了几年,他父亲的性格是否改观了。
张逆夏换了鞋,走进屋内,陈永上来迎了他。屋内的布置还是同几年前一样,客厅的左侧是一架钢琴,小的时候,陈星原时常拿它捣乱,还扯下了许多琴键,故而常受到陈永的训斥。前方与花园相接处是一个巨大的立方形鱼缸,数十条五光十色的小鱼正在其间游动,使客厅内显得生机勃勃。
两人彼此寒暄几句,张逆夏径直问道:“陈伯伯,星原失踪已有好几天,何不报警。”
“报警?”陈永淡然一笑道,“这次恐怕连警察也帮不上忙了。”
“为什么?”张逆夏不仅解道。
“因为……”陈永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
“陈伯伯,这件事是不是另有隐情?”张逆夏索性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真的想要了解吗?”陈永说,“有些事情你们了解得越少越好,知道得多并没有任何好处,星原就是一个例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你既然来了,绝对不想空手而归。”陈永道,“而且我有一种预感,你早已成为了这件事的一部分,而且是关键的一部分。”
此话更令张逆夏一头雾水,他茫然地看着鱼缸内游动的鱼群,问道“我不明白,能否解释清楚?”
陈永起身点了点头,道:“来吧,跟我到书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