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逆夏一路走过三叶市老城,来到了市南宁静的住宅区。由于近年来治安状况并不理想,居民们并不喜欢在夜间外出,大都紧锁屋门,呆在家中看电视。所以为了活跃市南一带的气氛,政府最近在这里兴建了一座公园。
此时张逆夏的心中有许多疑问,他很想找父亲问问古卷的事,但是凭他父亲的脾气是绝不会泄露半个字的,张逆夏可不想再去碰上一鼻子灰。他索性不再多想,市南公园就在附近,不如去那儿散散心。
公园里并无一个人影,显得冷冷清清。晚风吹动大树的枝叶,响起阵阵“沙沙”声,道旁的路灯上,无数的小虫正让着光源不停飞舞,远处的草丛里,向起一片夏虫的鸣唱声。张逆夏沿着蜿蜒狭长的石径来到了公园中央的圆形广场,广场上空荡荡的,并无一个人影。旁边亮着三盏街灯,昏黄色的灯光投射到广场正中央的圆心处,张逆夏低头望去,在这被灯光照亮的区域内是一个独特的几何图样。那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中间内切着一个圆形。
张逆夏对这个几何图形并不陌生,当他在撰写毕业论文时,也曾接触过这个图形的一些资料。那资料上说,这个图形代表着一种阵法,古人称之为“穿云阵”。张逆夏至今仍不能完全了解穿云阵的结阵方式与具体的功用,只隐约记得那资料上说穿云阵是空间穿梭之阵,想必是起到传送人或物品之作。
这时张逆夏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想给林娜打一个电话,询问穿云阵的具体作用。不过马上他又摇了摇头,伸手轻轻地一拍脑袋,觉得他自己也和陈星原一样,成了不可救药的书呆子。每每看到独特的几何图形,就会使他的研究瘾发作。
不过这样的图案为何会出现在广场上呢?张逆夏觉得有些奇怪,他细细地将那图案看了一遍,觉得它像是在公园建成后被人为加上的。但这是什么人所加,加上它的目的何在?
正思索间,一阵晚风带着寒意向张逆夏吹了过来,他渐渐感到有些冷了。现在还是夏秋之交,晚上的天气虽变得清凉,但还不至于让人感觉出冷来。这令张逆夏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循着那冷风吹来的方向看去,那儿正是广场的中央。而广场的正前方则被一座十余米高的假山遮挡着,风似乎并不能从这一方位吹来。
张逆夏正寻思冷风是从何处而来,这时广场的中央突然亮光一闪,像是从天际射下一道金光。那光线停留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十分之一秒,因此张逆夏只感到一阵晃眼。他下意识地向暗处一跃,跳入周围的树丛中。大约等了三分钟左右,广场上并没有任何动静,一切如故。张逆夏觉得兴许是自己长年伏于书斋而变得有些神经质了,待他静下心来想想,刚才的光亮也极可能是路灯电压不稳的缘故。
他从树丛中走了出来,在广场上巡视了一圈,并没有见到人。张逆夏觉得今晚实在有些奇怪,还是不要多逗留,早些回家去为妙。他正欲离开公园,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那显然是女人的脚步声,那尖而清脆的声音在幽暗的夜色下显得分外诡异。张逆夏不由打了个寒战,他寻思下一步究竟是拔腿就逃还是回过头去看个究竟。
张逆夏的心里虽有些惧怕,但想到自己刚才大胜黑衣人的情景,胆量不由壮了三分。他突然转过身向前望去,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渐渐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女子,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她留着足以及腰的长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夜色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辉。张逆夏自问从出生至今还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他看得有些出神,竟忘了自己可能正处于危险中。
那女子见到张逆夏,邪邪一笑,道:“那傀儡真是没用,竟然被你一拳打倒在地,看来我是小看了你。”
张逆夏被女子银铃般的声音震醒,不由一惊,问道:“你是谁?”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只要把天络图交出来,我就放过你。”
张逆夏这才明白过来,道:“原来你和那家伙是一伙的。说实话,我的确不知道天络图是什么东西,或许你是找错人了。”
女子走近两步,两眼紧盯着张逆夏的眼睛,道:“不用装蒜,我知道你在说谎,一切都写在你的脸上。快把图交出来,也好保全一条小命,否则我就杀了你和你父母,然后自己找。”
张逆夏被那女子盯得有些窘迫,他避开她犀利的眼神,故作镇定道:“就凭你,我不信。”
“难道你想试试这个?”那女子说着,伸手一挥,张逆夏隐隐感觉到一股劲风自她的手中飞出,径直击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只见那树“哗啦”一声倒了下去,而更令张逆夏惊讶的是,树干竟被均匀地分成了五段,大树的年轮清晰可见。
张逆夏呆立当场,惊奇得说不出话来,那女子淡淡一笑,道:“如果把刚才这招用在你身上,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这女子心灵之邪恶可见一般。张逆夏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半个字。
此时的他既有些愤怒和恐惧,又感到无能为力。这个女子简直不是人类,比刚才的黑衣人简直要强上百倍。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使借他一百条命也全然不够用。张逆夏自然知道量力而行,眼下他已经在思索退路了。
女子见张逆夏没有反应,继而问道:“难道你还想看看更精彩的?”
张逆夏连忙应道:“不必了,不必了,这已经够精彩了,恐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女子闻言笑了笑,那笑容之灿烂,令张逆夏几乎着了迷。所幸他没有忘记这女人是自己的敌人,立时镇定下来。继而那女子又道:“若是你不想这辈子就这么早早结束,就乖乖把图交出来。”
张逆夏点了点头。他心想全然没必要为了一副卷轴白白搭上一家人的性命。他想起前些天的奇遇,那古卷上的神灵已在那天显灵,古卷早已失去了灵力,如今只怕跟一张普通的卷轴无异了。不过他们要这张卷轴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可以把它交给你,” 张逆夏道,“可是那卷轴只有我们家族的人才能使用,对你而言毫无用处。”
张逆夏只是信口胡言,以便从她那里套出些话来,不料那女子竟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对它已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过你们家族的人,我们这儿也有,不用你操心,只管把图交出来。”
张逆夏思索着她说的话,更是觉得一头雾水了,他回忆起卷轴上的那句话——雨纪末,赤仙出,苍穹破,乱世伏。可见这个时代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变,而他们似乎要依靠这张卷轴来实现什么。记得在那天的梦境里,祖先曾试图向他表达什么,但是祖先的言语晦涩难懂,简直不知所云,而不等张逆夏问完,他便急匆匆地溜了,只留下一副烂摊子等着张逆夏收拾。
不过眼下张逆夏只有妥协的份,他道:“我吧,我带你去,希望你不是用它来干坏事。” 张逆夏虽这么说,但从那女子刚才毒辣的言行看来,他们定是为了干坏事无疑的。不过既然是自己阻止不了的事情,张逆夏可不愿白白送了命。
两人一路回到了家中,此时父母都已上床休息,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便随口问了几句,张逆夏一一回应。所幸父母并没有走出房间,否则若是让他们见到这个女子,张逆夏只好说自己带了个女友回家了。
张逆夏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指了指前面的储藏室,小声说:“自己去取吧,卷轴就在第五行第三列的抽屉里。拿完就请你立刻离开这里,永远不要来骚扰我们。”
“当然,我说话向来算数。”女子从储藏室取出卷轴,鉴定了一遍,不忘说了声谢谢。随即走出屋子,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张逆夏望着窗外,感到无限的迷茫和困惑,但是正如祖先所说,该来的终究要来。所以该明白的也终究要明白,暂且不理也罢。想到自己的工作终于稳定下来,张逆夏的心情渐渐好转,惟独想到卷轴不见,父亲定会勃然不怒,张逆夏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他寻思得赶紧做一个假的应付过去。而随后,他果然是这么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