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球在空中漂浮了一阵,仿佛是一个新生儿般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小东西虽然看起来并不吓人,但是谁都不知道它会有多大的破坏力。每当人遇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时,总是会往最坏的方面设想,此时的张逆夏也是如此。
哪知更出乎张逆夏预料的是,那光球竟突然从他的胸口直穿了进去,整个进入了他的体内。顷刻间,张逆夏感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在他的体内翻滚,顺着他急速跳动的心脏遍及全身。
张逆夏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胸口,只觉手心有些发烫,像是紧贴在火炉上一般。就在这时,他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的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中,一直向下坠去。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摇摆,张逆夏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晕眩,伴随着周围巨大的轰鸣和咆哮,使他的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
突然,一切都静止下来,咆哮声消失了,摇晃也停止了,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凝结起来。前后反差之剧烈令张逆夏有些摸不找头脑,他转身四顾,周围什么都没有,目光所到处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而他的整个人,就沉浸在这一片安详的白色之中。
“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 张逆夏不由自言自语道。
这时,一个深沉的声音回应道:“这是在你自己的意识之中,你所看到的只是虚幻,并不用太介意”。
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张逆夏完全不清楚说话者的位置,他茫然地扭头望了一阵,不见任何人影,大声问道:“你是谁?你在哪里?”
“我可以说是你的祖先吧。至于我在哪里,其实我并不在任何地方。我的肉体早已消散,只留下自己的神识存于古卷之中,现在我把这神识赋予你,并通过它与你交流”。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张逆夏听得一头雾水。
那个声音淡淡道:“你无需立刻明白,时机尚未成熟。或许你开启这古卷的时间尚早了一些,但也无妨。一切皆存于定数之中,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张逆夏摇了摇头,自语道:“难道我是在做梦?”
“梦或现实,又有谁能分清呢,现实即是一场大梦,梦也即是现实的延伸。”
“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请你解释清楚。” 张逆夏望着白茫茫的天空大声道。
“我无需表达,现实会给你最好的解释。年轻人,不必着急,你终究会明白的,终究会明白……”那声音淡淡地飘向了远方,全然没了踪影。而呆若木鸡的张逆夏却仍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心想自己难道是活见鬼了?他看了看四周,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他该如何出去呢?
正思索间,张逆夏再次感到一阵眩晕,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摇晃,一切仿佛都和刚才一样。他再度坠入了那个黑色旋涡,不知去向何处。
神识的融合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这至少令张逆夏昏迷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在这期间,祖先剔除了自己所有的记忆,而只将其中最纯粹的一部分能量赋予了张逆夏,这部分能量对于他日后能力的增强将起到决定作用。而祖先不将自己的记忆同时赋予他,是因为渐进的、与能力相及的认知对于最终的成败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过早地洞悉一切无异于拔苗助长。至于这孩子是否靠得住,祖先也不敢打包票,但既然选择了他,就只能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了。神识融合的过程可谓相当完美,祖先强大的神识毫无保留地融入了张逆夏的体内,从这以后,张逆夏便与普通人有了一定的区别,不过他自己是全然察觉不出的,这要等他懂得如何激发出这种潜能才行。
祖先将自己的神识融合完毕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包括他那些珍贵的记忆,永远消散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再也无人知晓。
事情似乎就这么平淡无奇地结束了,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不曾激起丝毫的涟漪,所以甚至连这件事情本身的确定性也受到了质疑。待张逆夏醒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至于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趴在储藏间的地板上睡着了,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往自己身上看了一阵,一切正常,他并没有少一条胳膊或者多长出一条腿来。那张古卷悄无声息地躺在他的面前,他伸手拾起,这张由丝绸缝制的东西软绵绵的耷拉着,跟普通的卷轴并没有什么两样。
张逆夏看了看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绯红,景色显得颇为美妙。时间已经不早,父母或许就快回来了,他很快把卷轴装回铁筒里,塞上抽屉,将一切布置得和原先一样,随后走出了储藏室,将门锁紧。张逆夏想起晚上学校里还为大四学生开设了就业指导讲座,面对如今严峻的就业形势,还是去一下为好,虽然可能只是听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回来。至于手中的钥匙,张逆夏打算在附近的锁匠处多复制几把,以备不时之需。这卷轴似乎还有进一步研究的价值。张逆夏想到这里,快步走出了家门,向着学校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