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青水绿的重庆下辖的一个县,有一个叫旋山坪的偏远的小山村。这个山村还有一个名字——松林岗。因为,山村里有一大片松林,这是一片好几百亩的蓊郁的松林。百十来户农家,就散落在松林外的几片庄稼地里。
60年代中期,这个小山村的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家庭里,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儿呱呱坠地,那就是我。爸爸很失望,因为不是男孩子。我落地的时候,哭声很响亮,有力的蹬着小胳膊小腿儿。妈妈在我的右腿上发现一个黄绿色的奇特的胎记,那是一株小小的三叶草。算是文化人的妈妈,觉得女孩子的命贱,并且自带一株小草,就用“卉儿”做了我的名字,希望女儿能像小草一样,不用花什么精力去管理,就自己长大。
我妈妈是成绩优秀的老初中生,可是因为我外公生了一种叫住“巴骨瘤”的病,背上烂了大碗那么大的一个洞,无钱医治。外婆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一天天地走向死亡而无能为力,只有哭,于是哭瞎了眼睛。那时,作为家中长女的妈妈正读初中最后一学期,双亲一死一瞎。尽管懂事的妈妈每到周四、五就只吃一顿饭,周六就不吃饭,把饭借给同学,周六中午收回几份饭,下午回家给瞎眼的外婆、年幼的幺舅和几个面黄肌瘦的小姨吃;尽管妈妈是那么渴望读书,但是,家里实在太穷了,仅有的家产是两间偏偏倒倒的草房。于是妈妈嫁人了,妈妈说她第一次来我爸爸家相亲,是背着我幺舅(家里唯一的男子汉)爬上山来的。为的是让不满两岁的幺舅吃顿饱饭。
我爸爸家有身强力壮的四兄弟,这让孤凄的妈妈心里感到很踏实,再加上爸爸他们说,嫁过来可以让妈妈继续念书。想念书想得发疯的妈妈太单纯,竟然相信了这“天方夜谭”般的承诺,草草嫁给了我爸爸。
我爸爸没有文化,脾气粗暴,并不懂得珍惜妈妈。书,当然是读不成了,倒是第二年,十九岁的妈妈生下了我。妈妈虽然有上当受骗的感觉,但是那个年代,只能嫁鸡随鸡。妈妈非常能干,整天地忙,真可以说是脚板心翻到了脚背上。
我也就如妈妈所起的名字,像一棵小草,在无人在意的情况下,睡箩窝、爬泥地,像个花猫猫一般的慢慢长大了。直到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