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女人的惰性是天生的,所以世间的女人大多数幻想自己能够钓到金龟婿,而且是那种家财万贯,英俊潇洒,深情款款,对自己绝对专一的白马王子。
于是乎,韩若冰就流着口水,带着钓金龟婿的梦想来到了黄金学院。
首先要说明的一点是,这里的黄金学院绝对不是台湾偶像剧里的背景显赫的贵族学院,而是东北这旮旯一所普普通通的本科学院。
黄金学院多年来打着“以培养祖国重工业人才为目标”的幌子在全国各地招摇撞骗,其实说难听点就是教你怎么炼钢炼铁的破学校。不过凭借多年的办学历史,黄金学院足以在A城占有一席之地,特别是国家近几年大呼“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时候,黄金学院绝对有跺一脚就地震的威力。
其实支撑着黄金学院能够苟且存活到现在的关键就是在本校赫赫有名同时也鹤立鸡群的一个系,“冶金工程系”。可以好听一点的说,冶金工程系每年为全国各地的钢厂源源不断地输送大批“人才”,为中国重工业事业的发展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贵财富,也算劳苦功高一重量级大学。所以尽管学院的外观比较破旧,但照样办的红红火火,风声水起,一副罗马教皇的模样。
如果你是一个女孩子,请你想象一下毕业后到钢厂炼钢炼铁的情景,那样你就会明白若冰被爸爸逼着去黄金学院的时候为什么会生不如死。
韩若冰的爸爸是东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总韩有才,也算是东北旅游业一响当当的人物。也许是老汉深深地热爱东北这片生他养他的黑土地,所以非逼着宝贝女儿到黄金学院念书。生性倔强的若冰当然不同意,因为她早就幻想能离开A城这块破地方。用她的话说,重工业污染严重,空气不好伤害皮肤。其实她早就做梦有朝一日去大连,因为那里不但空气好,经济发达,并且又属于东北这旮旯,符合老汉让她留在东北的心意。
当初,老汉也特支持若冰到大城市走一走,不管怎么说,大连也是一“东北小香港”。但是多年来黄金学院的好名声在A城老百姓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使老汉也身受其影响,一定要让女儿到黄金学院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用老汉的话说,重工业乃中国龙头企业,在若冰有生之年一定屹立不倒。况且一个小丫头到国有企业上班可是一件很保险的事。到那时,若冰就可以天天跟着吃大锅饭,又不用担心被炒,只需坐在办公室里啪嗒啪嗒数钱就可以了。
怎奈小女酷爱艺术,天生与“炼钢”一词无缘。为此,若冰与老汉进行了长达五天的唇枪舌战,可是小胳膊终究还是拧不过大腿,爷俩儿拔河拔了半天,还是老汉劲儿大,把若冰拽到他那边去了。这到不是说老汉有家庭暴力倾向,虐待自己丫头,而是老汉在职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深知社会的险恶和人际关系的重要性,所以打算让女儿毕业了走老叔的后门,去上海发展。
若冰的老叔是中国钢铁企业的先驱——上海宝钢集团的高层。将来小妮子一毕业就可以借老叔的光,天天坐着宝钢现代化的办公室,当高跟鞋哐哐踹的白领丽人,过着优哉游哉的小康生活,何乐而不为?所以说,老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大半辈子,总结出来的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人要适应社会的发展规律,要有长远的眼光。”
于是老汉先对自己的掌上明珠动之以情地说:“若冰,爸爸惯你19年了,把你都宠坏了。要知道,这个社会多险恶啊,人情大过天,你的心地单纯,不会耍手段,将来毕业了,就算成绩再好也不一定能有人要你。现在只要乖乖听老爸的话,去黄金学院上学,将来一毕业就可以去上海发展,还有个叔叔照顾你,而且黄金学院的校长是我的同学,我跟他说好尽心尽力照顾你。等你大学毕业后,什么也不用愁,只要你叔叔一句话,你就能稳坐宝钢的办公室,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你又不会照顾自己,要是走远了,我和你妈放心不下……”老汉说着说着老泪纵横,把若冰也逼得红了眼眶。
老汉的一席肺腑之言恰倒好处的打开的女儿发达泪腺的闸门。老汉一看打通了女儿的亲情血脉,于是赶忙抓紧机会劝之以理说:“冶金工程系可是黄金学院最热门的一个系,有多少热血青年想进这个系都进不了呢!特别是冶金技术这个专业,简直就是A城人交口称赞的一个好专业,你能进来可是相当牛呢!”
就在报考的最后一天,若冰说出了一句最令老汉肝脑涂地的话。她说,“我——不——去,就——是——不——去——”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老汉濒临崩溃边缘,无奈,老汉郁闷找若冰的大姨夫喝酒。大姨哥当然义不容辞,因为老汉出这馊主意时他第一个举双手赞成,是个同流合污者。而且,若冰和姨夫的感情很好,并且他还是若冰的偶像。
说来话长,若冰的姨夫乃一自来水厂厂长,不但酒量惊人,说话也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且一针见血,妙语连珠。若冰向来很崇拜姨夫,并视之为心中偶像,而且托姨夫的福,她家的水费不用交了,跟着沾了不少的光,使得她和姨夫亲上加亲。
若冰小时侯很喜欢玩水,一有空就在家把那些盆儿啊碗儿啊罐儿啊摆一地,并且七岁的时候立志要和好朋友小仙女开一家“姐妹”茶馆,而且还要高档次的,专挣有钱人的银子。
现在不是有一句话总结的很好么,叫什么“骚扰高端市场”,看来若冰小时侯就已经很有经济头脑了。后来她六岁了还频繁的尿床据说是和总玩水有关。最挂不住的有一次上“老婆婆”家玩把人家的床尿了,不但闯了大祸丢了大脸,最要命的是从此被那位小帅哥拒之千里,要解除“婚约”。后来若冰长记性了,从此再也不留别人家过夜了,但爱玩水的习惯到现在还是没改掉。
那天,喝的脸红脖子粗的大姨夫对若冰说,“我亲爱的大外甥女,你可真是个傻丫蛋儿。上黄金学院念书有什么不好呢?!要知道冶金专业可是一个男多女少的专业,男女比例通常为20:1.也就是说,平均有20个男生追你一个女生,你可以随便扒拉,任君挑选。况且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可以让他们追你追到鞋掉了也追不上。你再看看你姐,上了个女多男少的师范学校,都大四了还没找到对象呢!”
若冰听完姨夫的慷慨陈词后咯咯咯傻笑,面露喜悦之色,当即笑了一个见牙不见眼,最后实在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之情,当着老汉的面大呼:“我韩若冰终于有出头之日了,哈哈哈哈……”
老汉当时就被震住了,听完女儿的真情流露,老汉自愧大姨哥不如,说话不能够一针见血。对于大姨哥的才华,老汉深感佩服也深表赞同。这个让老汉愁了好几个月的事实,终于被这位自来水厂的厂长一语道破天机。这下不但打开了女儿上学的心结,更让老汉不用再愁找不到“二十里挑一”的好女婿。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老汉酒后吐真言说:“老汉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晓得小女少女怀春,看来以后还要抓住重点,把点穴功夫做到位,让知识朝着社会主义大浪潮发展……”
就这样,韩若冰成了黄金学院冶金工程系的大一新生。
